2008年10月3日 星期五

第二天20080901--同伴

在 這趟旅行快要進入實際籌備的過程時,我一直感覺有點心虛。雖然我在工作上接觸很多原住民病人和醫護人員,但是我本身並不是原住民,總覺得代表「原住民健康 研究所」到這裡來,有點名不正言不順的。其實我們寫的這個計劃並沒有限定參加的人員,只要是慈濟大學的學生都可以使用那筆補助。所以,我想找一個也在從事 醫護工作的原住民朋友一起去,這樣的交流會更有意義。和我同屆的同學裡,只有兩位原住民護士,有一位在一年級時就因為工作的關係休學了,另外一位也因為家 庭和工作,沒有辦法離開一個月。其他的朋友不是已經在工作,就是還在學,只有Yangui剛好從醫學院畢業,在開始她的住院醫師生涯之前,有一段時間的空 檔。
Yangui是鄒族小孩,故鄉在阿里山鄉里佳村,她將在十月進入慈濟醫院家庭醫學科接受住院醫師訓練,那也是我接受住院醫師訓練的地方。

幾年前她曾去紐西蘭兩個月,住在毛利社區裡,了解毛利人的文化和社區發展。這次當我提到要去加拿大一個月時,她也很有興趣,希望在進入白色巨塔之前,有多一點國際經驗。她很有心的跟親戚借了一筆錢,加入了我的旅程。

如果你對世界各地的原住民有點了解的話,你會發現世界各地的原住民都面臨著一樣的問題︰文化和語言流失、認同危機、社會結構崩解、貧窮、失業、許多的健康 問題,包括酒癮、自殺和飲食習慣改變之後帶來的高血壓、糖尿病和腦血管心血管疾病。許多不了解的主流文化(main stream)人們,例如美洲的歐洲移民或台灣的漢人會認為那是因為民族性的關係。就像我們常常聽到的︰「山地人就是懶惰!」「山地人不工作,整天喝 酒!」等等的刻板印象和偏見。但是如果你讀過一點社會學或人類學,你就會知道什麼是「殖民化」(colonization)後的影響,或是「結構 性」(structural)的問題。

在讀了一些書後,我把這整件事情簡化如下︰
在這個地球上,散布著許多的民族,安靜而和平地在世界各地生活,而因為各地的地形和氣候不同,各民族發展出了自己的生活方式、社會結構、對世界的看法和神 話,我們稱之為「文化」。我想在那個時代,所有的民族都過著漁獵採集的生活,從大自然中獲取生活的物資,偶爾和鄰近的民族相遇,交換一些東西或有時打一 仗。而在世界的某些角落,因為各種複雜的原因,有些民族發明了農業和畜牧。他們把大自然中的植物和動物放在一個區域裡養育,增加了產量,養活了更多人。當 人口越來越多,就需要更多的土地來養育更多的植物和動物。於是侵略開始。

握有資源的民族向外擴張,如果他們遇到差不多強的民族,就大打一戰;如果遇到較弱的民族就收服或消滅他們。在農業民族會航海之前,所有的接觸都在陸地上, 在兩個農業發達的地區--歐洲大陸和亞洲東部中,戰爭一直不斷發生。在歐洲民族的航海技術大進步後,情況開始失控,他們越出陸地的限制,越過海洋,攻擊其 他大陸的民族,貪婪地把世界納為己有。

台灣的情況是這整個現象的小小縮影。雖然這些來自遙遠西方的民族並不把台灣這個小島放在眼裡,只在某些地方蓋了一些小小基地,搜括了一些鹿皮,和在世界其 他地方的「經營」不能相比,但是住在亞洲東南方幾個稱為福建和廣東的民族也同樣面臨了人口過盛的問題。他們聽說不遠的外海有一個島,便離開家鄉到那個小島 上生活,還有更多的人去了南太平洋西部的大小島上,改變了當地的經濟和社會。

想像這樣的情況︰如果你在家裡,安安靜靜的過著你的生活,突然之間,來了一群人,一開始拿一些你沒有的東西跟你交換你家的東西,後來乾脆自己把東西搬走, 甚至住了下來。一開始你還覺得換了一些新奇方便的東西,感到高興,但是後來當他們開始搬東西和住下來後,你開始不爽,為了維護自己的權益,你打了他們。他 們找來了更多的人,用比你好的武器,狠狠的把你打了一頓,甚至把你的家人殺了。你打不過他們只好退到角落裡苟延殘喘的生活下去。這難道不是一件悲慘的事情 嗎?

我想,對於闖入和被闖入的雙方而言,各有不同的無奈,對於雙方的後代,則更加無奈。主流社會的後代應該代表祖先公開對原住民表達歉意,只是,道了歉又如何 呢?歷史的錯已經造成,時間無法倒轉。世界各地的原住民如果想要拿回祖先的各種權利,要跟人口數幾十倍的主流社會抗衡,而且不可避免的要用主流社會的遊戲 規則來玩,怎麼玩得過人家呢?所以世界各地的原住民們最好是可以聯合起來,因為要對付的不是各別國家內的外來移民,而是整個體制下的殖民思維。當然主流社 會也亟需被教育去尊重不同的文化和生活方式,並且知道自己的祖先做了什麼,而我們這一代的所有族群應該如何相處。

健康問題是我和Yangui的專業,但是健康問題其實是很下游的事情,上游有太多的文化和語言流失、認同危機、社會結構崩解、貧窮、失業,造成下游的酒 癮、自殺和飲食習慣改變之後帶來的高血壓、糖尿病和腦血管心血管疾病。老實說,我們來這裡,不是來看加拿大做得有多好,因為世界上還沒有一個政府做得算好 的,我們是來了解這整個世界糟糕到什麼程度的。

也許跟其他所有的問題一樣,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在一班將要墜毀的飛機上,但我們還是有機會掙扎一下。

第二天20080901--住屋



這 次接待我們的是加拿大第一民族大學(First Nations University of Canada)國際學術交流中心(Centre of International Academic Exchange)的主任,Wes Heber教授。本來他要安排我們住在學校的宿舍,但是我們太晚決定行程,所以宿舍都被學生預定滿了。Wes教授很慷慨地讓我們住在他家,而且只收宿舍的 半價。昨天他和他的妻子Lou Heber教授到機場接我們到他家,在吃了簡單的晚餐後,我就昏倒在床上,一直睡到快中午才起床。起床之後,我才開始認識環境。
跟大多數的加拿大和美國人一樣,Heber夫婦住在木造的雙層平房中。他讓我們住在地下室的房間。
地下室有獨立的客廳︰
還有撞球枱︰
我的房間在圖書室的旁邊︰左邊的門是去圖書室的︰
另一個角度︰
Yangui的房間是獨立的,有很大的鏡子︰
另一個角度︰
(注意牆上有泰雅族婦女圖案的染布作品喔!)
一樓有客廳︰
另一個客廳︰
廚房和餐廳︰
另一個餐廳︰
還有Lou的畫室︰
另一個角度︰
二樓是臥房和Wes的辦公室,因為是隱私的地方,所以沒有拍照。
後院有一個用天然氣加溫的小泳池和排球場。
他們有一隻小狗,叫做Teddy,因為他長得像泰迪熊。
他們本來有一隻黑色的拉布拉多,養了十二年後壽終正寢。Teddy是最近才去領養的。
來一張大頭狗照︰
Teddy是一隻聰明的小狗,跟所有的狗兒一樣,喜歡挖洞和啃鞋子。

第一天20080831--飛向昨天之二

在 這麼冗長的飛行之中,當然還是要找一些好玩的事,所以我都儘量要求要坐靠窗的位子。靠窗的位子有一個壞處,就是很難出去上厠所,除非把隔壁那個可能是語言 不通,也可能睡得像豬的人叫起來,而且還不能去厠所太久,因為他或她會在走道上一直等你回來。但是靠窗的座位有風景可以看,如果天氣很好、雲很少,真的可 以看到許多有趣的東西。所以我的作法是,在隔壁的人去尿尿的時候,我也趕快跟著去尿,就算不是很想尿,也要把它擠乾淨。

東京成田機場在千葉縣,在一大片平原上。我們的777-300客機飛到當地的時候是從東邊飛進機場降落的。從機上可以看到那一大片散布著一些低矮丘陵的平 原,當地的地景充分顯示出日本的民族性︰平原上全部都是分割得整整齊齊、一畦一畦的田,農舍和房屋都蓋在丘陵邊緣,整片平原整齊得驚人,但不知為何我竟然 隔著小小厚厚的窗,笑了出來。那真是太戲劇性的呈現了日本人的性格了。

我想起日本漫畫家「尾瀨朗」的漫畫「家」裡面有提到反對興建成田機場的運動。果然,當飛機接近成田機場的跑道時,我就看到了機場的圍牆邊,掛了很大的抗議 牌,甚至看到了一戶仍然堅持居住在原地的農家。這一戶在機場跑道尾的農戶,四週都是機場的用地,但是有一條小路穿越機場。我想,雖然有一些人持堅留在家 園,而看起來日本政府也開了道路讓他們進出,但是一個大機場終究還是建成了。為什麼事情在最近這一個世紀總是這樣的結局,少數人的權益總是不敵開發的潮 流,總有一天全世界都會變成同一個樣子。
在 原本是一片肥沃田野的成田機場換了飛機,就要開始飛越太平洋的旅程。在座位前方小小的螢幕上顯示的,飛機似乎是以一道弧形的軌跡飛過鄂霍次克海、白令海峽 和阿拉斯加,但其實應該是直線的,因為地球真的是圓的。我原來的坐位是在機倉的中間,但是很幸運的有一個家庭想要坐在一起,服務人員就把我的位子換到了窗 邊。不過起飛不久之後,我們就飛進了地球上太陽照不到的那一面,窗外變成了一片漆黑。於是我開始看電影、看書、嘗試要睡著但是睡不著。在全身僵硬快發瘋的 情況下,我看了兩部電影和半本書,終於,又飛進了太陽照耀的那一面。在窗外照進陽光後,服務人員又很快的把我們餵飽,飛機開始下降。
我 們飛過了溫哥華島的邊緣,飛過了很多濕地和海灣,我想像著大翅鯨和沿岸虎鯨在下方的海中覓食與嬉戲。我知道在飛機上是不可能看清楚海面上的鯨魚的,但是還 是會仔細地在看起來像皮革質感的海面上搜尋。我只看到了幾艘船拖著兩條船尾浪,像天上的飛機。降落之前,看到的是熟悉的美式建築,一棟挨著一棟的雙層木 屋,門前有院子和車道。這時心裡的OS是︰天啊!美國電影是如何影響我對世界的印象啊?我竟然對這個景象感到「熟悉」,儘管這是我第二次到美國,而且上一 次是二十年前。
西 雅圖機場是個老機場,許多設備都散發出古老的氣息。它有很特別的三條機場內捷運系統,當我從南邊的建築移動到北邊的建築去轉機時,剛好三條線都乘坐到了。 飛往溫哥華的班機是四小時後,我只好在機場裡面逛來逛去。在機場的商店裡看到了我一直很喜歡的、溫哥華和西雅圖一帶原住民的圖騰做成的杯墊,雖然很貴,我 還是忍不住買了。
美洲的原住民和台灣的一樣,相信萬物皆有靈。這一帶的原住民把動物們做成風格很獨特的圖騰,我最喜歡的就是杯墊上畫的虎鯨。這隻帶著小寶寶的虎鯨媽媽背上的第二張臉告訴我們,她和人類一樣,是有靈魂的。

我一直很想把這個風格的圖騰虎鯨刺青在肩上,但是在網路上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圖案。這個杯墊的圖案剛剛好,我想在回台灣後去刺青師傅那裡把她刺在身上,喔,或者我可以在加拿大刺,就更有意義了。

在飛往溫哥華的班機上,我實在覺得很累,而且靠窗的位置被一個說德語的小朋友占去了,我一路上都在睡覺,只有在喝飲料的時間醒來。

在溫哥華我本來要跟這次旅行的同伴Yangui會合,然後跟父親的朋友楊叔叔和楊媽媽(我們兩家在我小時候常常一起出去玩,後來他們移民到溫哥華了)吃個 午餐,但是溫哥華的通關過程實在很慢,花了我一小時四十分鐘才走出機場。後來我們只好在機場的速食店快速地吃了個漢堡,聊一聊小時候的事,就去趕飛機了。

氣人的是趕到了登機口,飛機竟然誤點。經過了繁忙快速的東京成田和西雅圖機場,到了加拿大,時間突然又慢了下來。

終於上了國內線的小飛機,我一點也沒有力氣看窗外的洛磯山脈了,就此一路昏迷到目的地︰Saskatoon。

到了Saskatoon,是黃昏的八點多,馬上就到這個月在這裡的歇腳處,吃了一些東西之後,就洗澡睡覺了。

第一天20080831--飛向昨天之一


開著我的寶藍色寶騰蓮花Savvy,順著台九線往北,在過了崇德的幾個彎道後,開始感覺今天開車開得很不順暢。幾次過彎的減速都不夠,有幾次還必須在彎道內踩剎車。於是我把速度放慢,一邊開車一邊想想,是那裡出了問題。
不久之後,我發現,問題似乎在於我跟這條路變得陌生了。
在以前,常常每一兩個月就會開車經過這條蘇花公路,頻繁的時候可以在一個月內經過兩次到三次。因為常常來回於蘇花公路上,對於每一個彎道,每一個上坡、下 坡,每一座隧道,只要看到它們就大概知道它們的狀況。下一個彎道是小彎還是大彎,我要減速多少入彎,過彎時要不要退檔,要抓彎道內的什麼路線過彎,都像一 再複習的考題,題目出現在眼前就知道要該選什麼答案。過了上坡或下坡之後的路況也大概在心裡有個底,每一個可以超車的路段也都清楚的記得。最重要的是,每 一支固定式測速照相機的位置,都像蜜蜂知道蜜源植物的位置一樣了解。
我曾經在不超速違規的前提之下,從台北縣平溪鄉開到花蓮,只用了三小時整。一來是因為半夜,沒什麼砂石車擋在路上,二來也是因為對於路況的了解。
但是今天開得很「ㄎㄟ/」。
我應該快一年沒有走蘇花公路了。她有很多的地方因為坍方、災害,再修復而改變了,而沒變的地方,我也記不清楚了。
我想這告訴我一件重要的事︰我太久沒有旅行了。
這一年來因為工作的關係,每個月至少都有一到兩個週末是要值班的。而沒有值班的週末也累得不想跑得太遠。我已經忘了什麼是假期,什麼是旅行的感覺了。
而現在,在這一份工作剛結束後的沒幾天,我就馬上要去一個長達一個月的旅行,心情還真有點調適不過來。

這次的旅行早在一年多前就開始計劃,但嚴格說起來,它也不算是個純粹的旅行。
每一年教育部都有鼓勵學生出國實習的補助計劃。這個計劃有一個夢幻的名字,叫做「學海築夢」。主要是鼓勵一些專業科系的學生,把實習的課程安排到各大「科技先進」的國家。
而我在職進修的科系叫做「原住民健康研究所」,我的指導教授之一有一天丟了這計劃的申請表,要我和我的同事兼同學C提個實習計劃。「出國看看也不錯啊!」我的指導教授之一說。
於是我和C開始上網查資料、問老師們,然後開始構想實習計劃。在決定要去什麼國家、去實習些什麼、有沒有對等的「機構」(計劃中要求要去機構實習)可以接 頭等等問題的過程來來回回、反反覆覆,非常複雜。不過最後的選擇是澳洲和加拿大。我們在截止日前送出了計劃書,然後就忘了這件事。
過了一兩個月,忽然傳來審核通過的通知。但我們的計劃被評為乙等,沒有全額的補助。我們照辦法上所說的公式算了算,我們一共才能拿到八萬多台幣的補助。所 以本來計劃的設計是加拿大和澳洲都去的,如今在還需要自費的情況下,就只能選擇其一。而C選擇了澳洲,因為我們曾經上課的時候讀過一本有澳洲原住民健康狀 況的著作,他想去實地對照。而我因為小時候曾在加拿大生活過一年,對加拿大有一份特別的情感,所以選擇了加拿大。

加拿大的第一民族大學(First Nation University)與我所就讀的研究所為姐妹校的關係,所以在聯絡上沒什麼問題,很快地我就把我想要看的東西,e-mail給那裡的負責人,他也很快 的聯絡好了當地的機構。然而因為工作合約的關係,一直拖到計劃要求執行的最後一天,也就是2008年8月31日才成行。

雖然身上背著一個計劃,和一個實習的目的,但我還是很私心地把這趟旅程當做一場旅行。

在出發前接到多年前的一位好友在美國要結婚的消息,他問我可不可以去參加他的婚禮,時間剛剛好在九月底,我可以在結束加拿大的行程後,取道美國回台灣然後 順便參加婚禮和觀個幾天的光。於是我改了回程班機的時間,但是奇怪的是,連去程的班機都要遷就回程。為了在回來的時候,經過美國去參加一場婚禮,所以我去 的時候也要經過美國才能拿到比較便宜的票。而且為了很鳥的美國簽證,我在值完二十四小時的班之後,從花蓮搭夜車上台北,面試完之後再坐飛機趕回花蓮。感謝 我的肝,默默的在為我付出。

所以我飛往昨天的行程是這樣的︰8月31日早上9點45分飛到東京成田機場,再從東京飛到美國西雅圖,再從西雅圖轉機到溫哥華,再飛到我要去的 Saskatoon市。總里程11000公里,飛行加轉機等待時間整整24小時。但是有趣的是,經過二十四小時的飛行,我仍然在8月31日,感覺就像飛到 昨天一樣。

在桃園蔣介石機場check in的時候,櫃台的先生也很頭大,為了不讓我的行李在地球上流浪,他仔細地核對我的行李標籤。

這是我的行李標籤︰
先坐全日空NH1084飛到東京成田機場(NRT),再接聯合航空UA876到西雅圖機場(SEA),再換加拿大航空AC8092到溫哥華(YVR),再坐加拿大航空的國內線班機AC8576到Saskatoon市1(YXE)。真是瘋狂。

裝飾菩提樹

我 一直以為在某個聖人的誕生日,把一顆樹搬到室內,然後在樹上掛滿裝飾品,是基督教和天主教的傳統。怎麼也沒想到,從某一年的「佛誕節」開始,在我之前服務 的佛教醫院裡,也開始了類似的儀式。不同的是,我們裝飾的是佛陀釋迦牟尼悟道時所坐著的「菩提樹」。而且,這還是一個比賽,院方發給每個單位一棵種在大花 盆裡的菩提樹,在期限內要完成菩提樹的裝飾,然後會有人來評分,還會公布得獎的單位。
這件事讓我一直有著奇異的感覺,我想大概是目睹「全球化」的怪獸一步一步進逼我們的生活,而讓我越來越感覺到不安吧!尤其是當兩個分別控制世界兩個大區域,而且哲學本質非常不同的宗教開始有了類似的儀式,而且很明顯的,是從世俗化的風俗習慣臨摹而來的,就更讓我覺得痛苦。
還好我不用負責菩提樹的裝飾,因此痛苦歸痛苦,我只要在我的「田野」裡,默默的觀察這個現象即可。但是有一年,到了要評分的前一天,我所屬的單位的那棵菩 提樹上,依然還是只有拖著長長葉尖的心形樹葉。其實這是我喜歡我這個單位的其中一個原因︰大家都盡心盡力地照顧著病人,沒有人「鳥」比賽的事情。菩提樹真 的是很美的一種樹,當風吹過的時候,它的每一片樹葉都會以葉柄為軸心,左右地振動,還會像耍彩帶一樣,甩動它長長的葉尖。而在病房裡的這棵樹,卻沒有了吹 動它的風。我開始同情起這棵被關在室內的樹。我跑去跟護理長說,那個菩提樹讓我來裝飾好嗎?看來阿長似乎也苦惱要怎麼裝飾這棵樹,二話不說就答應讓我亂 搞。
於是,我請了會書法的學姐,用一張宣紙,寫了「何處惹塵埃」五個字,把它掛在這棵可憐的菩提樹上,然後宣布布置完成。
這是我完成的第一件、唯一的一件、也是最驕傲的一件裝置藝術作品。我想,評論家們會用這樣的文字來評論我的作品︰以極簡單的方式,不僅表達了菩提樹在佛教 文化中代表的禪意,也把這個比賽的荒謬性充分地表達出來。在手法上,運用東方文化中的書法藝術,借用禪宗六祖慧能有名公案的典故,簡潔有力的點出主題,同 時強調東方哲學與佛教文化在歷史上長期相互涵養。在內涵上,表達了菩提樹在佛教文化中的地位,也反諷了這個比賽在本質上與佛教文化的齟齬。表現了多層次的 意思與美感。
正當我沾沾自喜地欣賞自以為是藝術的作品時,我發現了這個作品不只是裝置藝術,它還包含了行動藝術的成分。理由一︰作者(也就是我)擺明了就是來鬧的。理 由二︰每個看到這個作品的人都開始感到不安。因為作品太過於「簡單」,與這個志業體的行動哲學又產生了衝突。為了顯示我們有認真的裝飾這棵菩提樹,病房的 園藝志工搬來了許多的盆栽。這些盆栽包圍簇擁著這棵菩提,地上還有鵝卵石裝飾,甚至還有一個小水池和隱藏在盆栽後播放著鹿王故事的錄音機。病房的一個角 落,在這位志工的努力之下,變成了一個小花園。
我承認這個作品的最終結果表達了另一種趣味,也確實讓病房綠意盎然了幾天,而且讓志工玩得很開心,但是我還是比較喜歡我原來的作品。
至於有沒有得名呢?忘記了!誰鳥它?

我是海豚人

雖然聽說台灣的海洋深層水都不是真的海洋深層水
所以不應該去「廣告」這則廣告
但是還是忍不住玩了一下這個測驗
這個廣告的企劃不知道是誰做的
算是還滿特別的
我不會去買這個產品
贈品也不吸引我
我只是想爽一下
就因為我是海豚人

http://taiwanyes.sp88.com/game.php

糟糕與完蛋

我想中文裡有很多的用語
原本是某一個行業裡的行話
後來被大家引伸在日常生活裡使用

例如︰糟糕
應該是糕餅業的用詞
當一塊糕放得太久發霉了
賣糕的人就會說︰「喔!糟糕了!」
後來引伸成事情不好了

又例如說︰完蛋
應該是專門孵育雞蛋或鴨蛋的人
發現有的蛋沒有孵出來
所以說︰「喔!完蛋(完整的蛋)!」